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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词佳句"的误区
[2007-07-17 18:07]
“好词佳句”的误区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文章语言的优美和“好词佳句”划上了等号。我身边有很多孩子就做着他们老师给布置的积累好词佳句的作业——把每天看到的好词或佳句抄到本子里,这个本子往往有一个颇激动人心的温馨名字,叫采蜜本。当然,我曾经也有这样一个采蜜本。想起二十好几年前我辛勤“采蜜”的岁月,我总是会油然而起一种对成长的伤感的缅怀。

其实,从结果来看,这种等号的确是存在的,我们每读到一篇好文章,的确可以划出许多我们认为的好词佳句。但是,从发生的角度来说,就不那么简单了。我记得我少年时关于这个话题的记忆是:好词佳句在本子里,也记了背了,但怎么写文章时就用不上呢?即使有时偶尔用上了,怎么就觉得那么别扭呢?分明像贴上去的膏药!当然,贴切的惊喜也是有的,但这种贴切有完形填空的味道——匠心十足,毫无灵气。看来,记背别人的好词佳句,然后希望有一天能套用到自己的文章里,有点一相情愿了。而且,从根本上说,这也不符合写作的思维逻辑,别人的毕竟是别人的,不论词语还是句子,要想和自己的文章血肉相连,还得是自出心杼。

写作可以肯定的是,它研究的绝不仅仅是“结果”,如果那样,就叫“文章学”——有了文章,再分析它的成败得失。文章都有了,还要你干吗?写作写作,就是写出文章来,是“无中生有”的一个复杂过程。其实,中国上千年的传统写作理论,大都属于文章学的范畴,不是真正的写作学。写作还要研究发生,研究外在内在的世界怎么经过你的大脑渐渐变成了文字。这个流程我们姑且简单表述为:外在(或内在)的世界→大脑→文字。很显然,大脑是最重要的一环。大脑发达,文字便应发达。反之亦然。

这就是我们今天这个问题的核心——这个“大脑”就是思考,或者“思考力”。有什么样的思考力就有什么样的语言,或睿智,或朴实;有什么方式的思考就有什么方式的语言,或感性,或理性。语言是思考的外化。思考力是发动机,推动我们创造个性化的优美的语言。也就是说,用思考力创造属于我们自己的好词佳句!这才是可持续发展,这才是授人以渔,这才是弃末逐本。

这其实是个老生常谈的问题,但奇怪的是,直到现在,真正理解并重视它的写作教学指导者似乎并不多。

我们的这个问题可以小结了:营造文章语言的优美我们认为并不在好词佳句的积累与使用,换言之,好词佳句无法完成改造语言的重任,语言的质地、张力或者简言之优美,只能由思考力完成。只有具备了自觉的思考意识,建立了优异的思考方式,笔下才能流淌出富有智性和弹性的漂亮语言。

此时我想起了一件事:现在在中考和高考的作文阅卷中据说存在着改卷老师“看头看尾扫中间”的现象,很多人听了很愤怒,觉得是不尊重考生和不负责任的做法。于是,一些老师甚至“策略”地鼓励学生写个别致的开头,以谋取改卷老师的好感,文章的其余可以潦草、敷衍。其实,“看头看尾扫中间”也有其合乎写作或认识逻辑的一面,即,认真看开头,把握的就是你的语言,进而把握你的思考力——有这样精美的语言,一定有这样高超的思考力,语言是那样的糟糠,思考力也就可想而知了,而思考力的高下显然是文章成功与否最重要的标准之一。看来,想获取改卷老师的青睐,美丽的开头究竟有“机会主义”之嫌,本质还在提升语言的魅力。

对一个初入中学的学生来说,此时写作的首要任务就是改造语言,因为踏入青春门槛的他们对身边这个世界刚开始进行独立的思考和反省,这个时候打造他们自觉的语言意识,是应该、必须也是合乎事物发展逻辑的。当然,“好词佳句”论得抛弃了,首先必须是提高自己的思考能力,学会思考,建立先进的思考方式,然后,再拿来同龄人思考卓然文才斐然的文章,多多揣摩,先仿写几篇,再创造几篇,也许,语言的转型或者成功就向你招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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